2015年10月18日 星期日

世界經濟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危險


世界經濟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危險
 

最近全球經濟有點奇怪, 經濟數據依然不振, 但是股市卻開始回漲. 有人說這是因為數據不佳代表著預期政府(歐日中…)會推出更大規模的刺激方案, 或是代表著美國升息會暫緩. 有人說這個世界經濟本來就沒有很糟,很多新興經濟體的體質(特別是亞洲)都要比之前好太多, 一切都是大家自己嚇自己. 不過對我來說, 真正有趣的近來是愈來愈多文章在開始討論QE到底是良葯還是毒葯?

QE是毒葯? 少來了, 你沒看到2008年時有多慘, 要不是有QE, 這個世界經濟早就崩盤了. 這話沒錯, 但是就如同一帖良葯如果你是無節制的一直吃下去, 甚至都沒病了, 只是因為之前吃了身強體健, 或是看到隔壁鄰居重感冒你怕被感染所以就騙自己不能停甚至還加大服量, 長期下來當然副作用會產生。事實上, 當大家都把眼光放在中國經濟趨緩, 日本不進反退, 或是澳洲及新興國家因為偏重礦產/原物料出口, 在需求大幅縮減下造成經濟重傷時, 我很意外最近有一個大新聞(應該說一連串大新聞)在台灣卻沒有引起太大的討論. 這個新聞就是德意志銀行(DB, Deutsche Bank)發佈史上最高單季的虧損, 62億歐元!(約當2300億新台幣, , 全台灣一人可以分一萬元).

62億歐元看起很驚人, 但其實看看虧損的內容好像也還好”. 因為這其中最主要來自認列當初購併美國信孚銀行(Bankers’ Trust)、德國郵政銀行及中國華夏銀行商譽與無形資產的跌價損失就佔了58億歐元. 反正就和宏碁一樣, 新的執行長上台了, 就把之前長期的爛帳一次認列, 免得以後要揹黑鍋, 就是這麼回事, 沒什麼大不了。所以台灣沒認真報導也很正常嘛, 因為我們媒體一向是以洞察關鍵內幕和發掘新聞真相自詡, 才不是公司操弄的小技倆所能左右的! (, 是這樣嗎?)

其實DB財報上真正告訴你最可怕的事並不是虧損62, 而是帳上持有的金融衍生性商品的部位. 高達54兆歐元. 你沒看錯是54””, 現在你是不是覺得62億真的不算什麼! 54兆有多大呢? 這是德國GDP20, 整個歐盟GDP5. 還記得2008年金融風暴爆發後大家才驚然發覺的殘酷事實嗎? 原來在此之前美國各大投資銀行為了賺錢,完全把風險拋諸腦後, 在高度桿杆下, 資金被數以十倍的方式放大, 結果一當投資部份逆轉, 銀行完全沒辦法收拾, 進而造成一連串的骨牌效應, 最後變成整體經濟的風暴. (請參見看懂金融風”). 而今天的德意志銀行正面臨著同樣的風險, 你可以想像如果54兆歐元部位出了事, 這個核彈威力絕對不是德意志銀行可以收拾的, 甚至對向來以嚴謹保守著稱的德國人可能繼福斯汽車後另一個重擊。

 這種事只有DB一家這麼搞嗎? 當然不可能. 如果你關注今年一些歐洲大型銀行的表現, HSBC(匯豐)Standard Chartered (渣打)Barclay, RBS 英國四大銀行, 今年以來的財報都是大幅虧損和大幅裁員及出售資產。新聞上告訴你的理由都是因為全球景氣放緩的結果, 事實上新聞沒有告訴你的是, 這幾家銀行近年來都著重於投資銀行業務。為什麼? 很簡單嘛, 這些銀行動輒就是1~20萬員工, 每年光薪資費用就是驚人的數字, QE造成利率大幅下滑甚至是負利率(歐洲), 傳統銀行賺的存放款利差跟本不足以因應銀行的開支及投資人預期的報酬, 所以自然銀行只好走高端化的資產管理和投資銀行業務。而2008年金融風暴後, 一方面是美國人嚇到了, 另一方面民主黨執政政府對大銀行相對較不友好, 偏好金融監管(雖然幾家大銀行如Chase, BoA, Wells Fargo現在幾乎都是風暴前的3倍大), 這都讓美國大銀行在投資銀行部份偏向保守(Chase 帳上的金融衍生商品只有”5兆美元!), 但是很顯然歐洲銀行並沒有從美國學到太多教訓。

Anyway, 要說DB或是歐洲的投資銀行就是下一波風暴的導火線還很難斷定. 畢竟這些銀行開始在逐步處置手上的金融資產。不過說真的, 從歷史的經驗來看, 如果單純只是經濟的下滑或是衰退,並不會造成全球經濟的崩盤, 因為經濟的下滑本身是逐步的(總不可能明天突然全球有5億人大家都講好不買手機或是都不喝啤酒吧), 通常會造成經濟快速崩潰的主因都是因為金融. 因為金融的槓桿化造成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進而像瘟疫一樣散播到世界. 而目前歐洲金融業的情況的確和2007年的美國有幾分相似。

其次, QE的成形是因為金融崩潰後造成實質資產價值的大幅縮水, 所以必需用人為方式創造通貨膨脹, 重拾資產價值, 避免因為資產縮水造成個人消費的萎縮(因為覺得自己變窮了). 然而時至今日, QE反而是一種政府希望創造資產膨脹, 讓你誤以為你變有錢去增加消費, 好去化這個世界上過多的產能. (這二句話的差別是, 前者是從-10 希望你回到0, 現在是從0希望你以為是+10). 但由於QE與低利率環境實在維持太久了, 所以造成了大量資產配置的扭曲, 有錢的老一輩又保守的地區(如日本), 因為利息收入下降了, 反而更謹慎支出. 真正扮演消費主力的年輕人卻因為資產的上漲(如房價和房租)遠高於薪資的上漲, 而排擠了正常的支出. 更不要講現在多數人都把錢放銀行當傻瓜, 只有投資才是王道的想法. 造就的結果自然就是上自金融業下至黔首百姓人人都深受金融波動的影響. 金融正逐步取代了實體經濟, 成為影響你我日常消費(所得)最重要的因素。而為了怕金融市場的下滑會造成消費的緊縮, 而使之前努力前功盡棄, 各國政府只要繼 QE和維持低利率, 最後資源的扭曲只是愈來愈惡化. 而且終會爆裂. 理由很簡單, 只漲不跌的市場是不存在的. 而且市場愈漲後續要推升的力道需要愈來愈大.(房子從一坪5萬要炒到10, 和一坪要從30萬到60萬同樣都是一倍, 但需要的資金卻差很大). 最後這個原本救世的萬靈丹可能因為醫生的濫開和病人的濫用可能造成更大的問題。

 
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危機. 最終造成不能收拾問題的, 可能不是大家說的新興市場. 因為他們持有的不過是土製炸彈. 真正的核子武器是在金融業手裡,有空多關心歐洲的金融業消費吧!

 

P.S 本文閱讀今週刊 乾隆來先生所寫 數字人CEO 能讓德銀轉型?”一文有感.

 

16 則留言:

  1. 寫得真好,我個人覺得只要銀行有警覺並適當地去槓桿,應該還可以控制,但是就怕已經沒有去槓桿的空間,未來不可知,只能留待以後繼續觀察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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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閣下是明白人 我們只是對現況感到疑惑 透過這些觀點更清晰的了解不安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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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感謝分享, 此問題確實值得長期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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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請教的問題,之前有看到說,1997亞洲金融風暴,因為Fed升息,導致固定匯率的國家資產泡沫炸裂。這次的新興市場,特別是中國和香港(固定匯率),會不會也因Fed可能會升息,而有大的泡沫破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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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i Yi-Fen:

      用一分鐘講亞洲金融風暴.
      當時就像妳以為前景看好, 大量借錢去蓋工廠, 等工廠蓋好了, 你發現利息調高了, 原本借你錢的要把錢抽回去, 而且隔壁村蓋了一個更大更好的工廠, 生產的成本只有你的一半. 這時有些看上了你的問題, 就拿個來攻擊你.

      回到你的問題....

      1. Fed怎麼升息 目前看來也不可能真的接連升到2~3%. 如果只升一次0.25% 宣示意義要大於實質.

      2. 索羅斯也好 或是其他hedge fund也好, 沒有人會笨到去攻擊中國. 這就像你和人家車擦撞, 結果走下車的是個大塊頭還是瘦皮猴 你的反應會不一樣. 這也是為何大家都講東南亞國家, 很少人談中國(台灣媒體除外), 當然也包括受中國保護的港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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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作者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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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eutsche Bank...已經從117塊高點跌到現在不到30塊...
    還能慘到哪去?
    市值只有1兆台幣出頭,就連台灣這種鄉下小島的金融業.
    都有不少家市值超過或是接近0.5兆...
    很明顯不是台灣被高估就是德銀被低估...
    不過不管是台灣被高估或是德銀被...老實說也沒重要到哪去...
    因為世界的金融業核心在美國,美國金融業別出事其他國家本來就只是幫美國打雜而已...

    看到這個世界的看衰經濟的言論遠多於看好經濟的言論
    應該要很高興才對,代表現在沒有泡沫.可以很安心投資...
    換成是2007年,根本不可能聽到這麼多看衰的言論...
    2007年唯一可以聽到看到的言論就是持續多頭...

    投資跟其他產業不一樣,大多數的人看的方向,通常都會跟未來完全相反...
    就像2008年有一堆白癡說石油快用完+中國成長不會衰退...
    2012年有另一堆白癡說黃金不會跌...
    2013年又有一堆智障說房地產不會跌...
    不過看錯本來就很正常
    過去歷史上
    同一批原物料專家在1980年的時候就看錯過一次...
    另一批專家在1990年的時候看錯...
    又一批專家在2000年的時候看錯...
    然後最近一批專家在2008年的時候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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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eutsche Bank...已經從117塊高點跌到現在不到30塊... ......
      ???????
      你的數據怪怪的 117是2007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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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i learnman:

    好久不見. 看到你的論點. 讓我想起2007年7月我寫的文章
    http://www.rusrule.com/2008/07/2008.html (我對2008年景氣的看法)
    這篇文章認為2008年將步入衰退 當時在ptt fund版可是引發不少人的圍剿.

    在我看來, 看空的人一直沒少過, 只是主流的媒體不喜歡這樣的論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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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問題是,看空2008年而且看對的人,是認為金融市場會徹底崩潰個好幾年都爬不起來...
      而且每次一遇到這種情形大家一定會把日本拿出來嚇人...
      實際上這場被大家視為洪水猛獸的空頭只持續區區一年...
      真正該看壞的原物料跟房地產泡沫...
      反而撐到2013年之後才清楚...
      不過這也很正常
      原物料跟房地產2007年前會不正常飆漲的主因在於產能還沒開出來,原物料與房地產這兩種產業跟其他製造業不一樣,上中下游的產能一萎縮就要過好幾年的投資跟重建才有辦法回來,1997-2003年根本沒人敢砸錢擴大原物料與房地產(很正常遇到空頭大家都會縮手)...
      到了2004-2007年需求突然爆炸的時候才會發生暫時產能的供需失調...
      產能供需一失調大家就要找人罵囉..
      買不起房子,汽油天然氣麵粉糖咖啡漲太多,總不能怪自己吧...
      肯定是有哪個王八蛋在後頭操作價格害我日子過不下去...
      石油公司避險基金財團建商投機客這些惡魔肯定是罪魁禍首...
      應該用政府跟公平正義的力量來制裁這群貪婪投機份子...
      現在石油價格跌到50塊左右
      房價距離2013年開價也有20-30%的回檔
      奇怪了,怎麼都沒人感謝石油公司避險基金財團建商投機客這些惡魔呢?
      當初責怪痛罵這些惡魔太貪婪把價格炒高的新聞媒體大眾呢?
      現在是不是該感謝這些惡魔把價格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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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因為後來產生了QE,這是當初看空的人沒看到的招式,美國政府的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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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金融業確實越來越難混了...
    主要原因是因為沒有創新的力量...
    過去銀行在大撈特撈的時候靠的都是創新的力量搞出泡沫...
    現在失去創新的力量,自然會變成一攤死水...
    加上現在有越來越多機制搶走金融業原本的大餅
    例如線上募資,本來創業要跟金融業打交道,現在有機會直接上網跟大眾打交道就好...
    未來應該會有更多創新機制來搶銀行的利潤...
    沒辦法創造價值跟利潤的產業本來就該縮減規模與裁員才對...
    台灣銀行到現在還可以只為了辦辦存款領款去養一堆行員...
    尤其是郵局居然連個自動存款的功能都做不到...
    這種經營態度簡直跟死人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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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其實QE是不是毒藥不是很重要
    重點是,可以當代罪羔羊就好...
    2013-2014年,怎麼沒人怪QE是毒藥?
    資產上漲投資賺錢的時候...沒人會怪東怪西...
    今年至今可以說各類資產或是產業幾乎表現都不怎麼樣,報酬持平就該偷笑了...
    績效不良投資賠錢,總不能承認自己無能吧?
    找個替罪羔羊出來,大家一起罵,就會忘掉績效不良投資賠錢的傷心事...
    再不然就怪大環境景氣差就好,反正,別怪到自己身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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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可喜可賀,金融業的米蟲真的太多了...
    機器人能做的是何必浪費資源請人呢?
    【廖珮君╱台北報導】數位化浪潮來襲,5年後到2020年,全台近3500家銀行分行會變得如何?金管會與外商銀座談會中,外商銀提出報告指出,到2020年銀行分行比重將下滑到5成,分行做傳統存匯交易和服務將只剩4%,ATM將可做開戶、發卡等取代分行大部分功能。
    目前美、日都有「機器人理財」模式,美國是採自動化諮詢和理專輔助諮詢2大模式,前者是完全委由機器人提供較簡單理財資訊,後者是由機器人和理專一併提供較高端理財服務;至於日本僅三菱東京日聯銀行推出「接待機器人」,較偏向引導和接待客戶,並提供客戶簡單金融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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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版大~這篇能借我分享在FB的社團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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